致我最亲爱的外公

不等了
还剩四十一天
你不等了

说好假期我去你家住
去陪你
你不等了
说好的
你却不等了

你答应过我的
你都从来不抵赖
为什么这次
你骗我了

是因为
我没有亲口向你说
你没有亲口答应我吗？

我叫你要乖
我叫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叫你要吃东西
你说好
你说了好的
然后呢？

面对面的最后一句话
我忘了
你一定叫过我好好读书
对不起
我没能让你骄傲
医生我还是当不到

面对面的最后一面
我没看清楚
因为我不知道那是最后一面
飞之前在你家吃最后一餐
你叫我吃多点
我甚至不记得你有没有给过我
“等你回来，我什么什么” 的承诺
有的话，是你
第一次骗我
也是最后一次

电话中的最后一句话
我努力地听
听不到
中秋那天不敢打回家
因为怕听到你的声音我会崩溃
那天，你一直再说你不舒服
说没两句你就喊婆婆的名字来接电话
过后听说你哭了
你想我的，不是吗？
那为什么不等？？
接下来几次的谈话，我更本听不到你说什么
都是家人在传话
你，到底听到我说话吗？

梦中的最后一面
你在笑
笑得很开心
我忘了多久没看你那样笑
你还很顽皮地跳着上楼梯
我跟在后面急坏了，一直叫你小心点，慢点

梦中的最后一句话
是“舅舅呢？”
想答你
“在中国”
却答不出声

天，是亮的
气氛，是平和的
天气，是晴朗的
你，是健康的
你，是灿烂地笑着的
是不是该安慰。

醒来，怀疑着
不愿相信自己
却暗中记下了发梦的时间
几个小时后
妈妈的电话
接电话前，我知道
真的是，你来道别
问妈妈几点
我的九点
你的四五点
对了，真的
你来和我道别了
可是你一个再见都没说
一句对我说的话都没有
只给了我
最喜欢看的你的笑容

只是要对我笑吗？
没有话对我说了吗？
真的吗？

在梦中
让我再当你的跟屁虫
陪你砌砖，施肥，看小鸡
让我再绕着你
问你这个怎样做那个怎样做
让我再高高兴兴地
从你手中拿过你答应给我的政府考试奖金
让我再幸福地
和你一起吃我说我想吃的东西
让我再和你一起看电视
然后问你剧情，看你满意地摸着肚子告诉我

知道你很疼我
知道你多引我为傲
放心我不会让你再次失望
我要做你永远永远
最乖的，最厉害读书的孙女。

所以我必须去做我明天要交的assignment..
尽管我多没有心情继续做，
尽管我现在只想回家为你诵经折银纸。
放心，我不怪你不等我，
我知道你很辛苦，
可是，请你
一定一定
要给我一个机会
向你说再见，好吗？
今早的不算，因为你没说再见
我也没说
还有，你偏心地在我梦里找舅舅，
我呢？你不要了吗？
我要，你和我说话
叫我好好读书
叫我乖乖

我想念你的声音
很想
我们的最后一张照片，我们都在笑。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这会是最后一面...